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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合规网人物专访特别采访公司法务和合规官。以下专访以被采访时间排序:


陈放,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法务与合规负责人


陈放总监具有近14年知名国际大公司、国企的法务/合规从业与管理经验。


他在担任阿斯利康高级法务经理时保持了劳动仲裁案件全胜的记录。


他一手建立起惠氏中国的法务合规部门,帮助惠氏在2013年的政府反垄断调查中免于高达几亿元的行政处罚。


他是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孜孜不倦的读书人。


接到专访陈放总监的任务,我们很是兴奋。如此光鲜亮丽的履历背后,故事一定很有趣!这种交谈给人的兴奋感令人期待,也如期而至。


我们的访谈约在了下午三点。一进惠氏,午后些许的困倦全然退去,一股轻松而充满活力的工作氛围扑面而来——透过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会议室里会议正有序地进行着。在这个特殊的行业,惠氏女性的员工比例确实是比较高的。会议室一旁是开阔、舒适的休息区,整个装潢的色调自由舒适、恰到好处,窗外开阔的都市风景尤其令人心旷神怡。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在这里进行着小组工作,碰撞着思维的火花。不得不说,这个连续五年荣获“中国杰出雇主”榜,追求在“营养、健康、幸福”的基础上不断提升员工幸福感、为中国妈妈和宝宝传递幸福体验的企业,让我这位初次到来的访客也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愉悦。


怀着期待的心情,我们在陈放总监的办公室准时会面。放眼整个房间,整体的陈列极其简单、明了,一块处理to do list的宽大白板矗立在一旁,很是惹眼。陈总非常热情地欢迎了我们。这位企业高管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和善、友好,大概对自己和他人的这种善待是很多成功人士的共同特质吧。


陈放总监2004年毕业于北大法学院,这所中国法律教育首府的培养帮助他获得了良好的职业起点。毕业后,陈总以管培生的身份进入了国有企业——宝钢集团,成为一名法务人员。因为杰出的工作表现,他很快从120名同期入职的毕业生中脱颖而出,被提拔为公司的法务主管。这是一个很棒的职业起点。


2006年8月,陈总离开宝钢来到富士施乐,一家全球最大的数字与信息技术产品生产商,开始了外资企业中的法务和合规业务之路。


当被问及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选择在公司法务和合规方向深耕而没有选择律所时,陈总讲到,他喜欢和不同专业背景的人打交道。尤其在走到管理岗位之后,和企业家们的诸多交流让陈总乐享其中。


在陈总看来,法律人的思维方式和企业家的思维方式在很多地方是相反的,而这种不同思维方式的交流、碰撞和融合恰是一件很有意义和有趣的事情。“我希望自己的眼界并不局限在一个比较小的圈子里,局限在法律人更多的风险视角和悲观视角上。在和企业家的交流中,我会更多地感触于‘拥抱变化’的重要性。然后我们一同努力实现合规前提下的商业目标。包括在企业中,当你和市场部的人打交道,和HR打交道,接触不同专业领域的人,你会发现其间有很多的乐趣所在。这些交流和合作最终能够帮助你更好地实现全面性的自我提升,并转化为业务上的能力。”


陈总在讲述中分享的姿态让我不禁也为这种“乐趣”所吸引。他在访谈最后提到自己喜欢不断地make a difference。我想,这种对企业氛围的倾向性恰是这点上的一个体现。


2010年,陈总进入阿斯利康制药公司担任高级法务经理,正式步入制药行业,并开始系统性地接触和开展合规工作。作为制药公司,阿斯利康在合规方面一直走在行业的前列,但企业合规也不乏挑战。陈总就职期间,阿斯利康的合规工作就曾面临修整完善的重大关口。应对危机事件,他们上手就甄别和停止了所有有争议的赞助海外医学会,进一步加强了举报系统的建设,并采取了系列措施对医药代表的不合规行为进行着重管控。在陈总和其他团队成员的共同努力下,阿斯利康的合规管理体系获得了明显的完善和加强。


“我们会通过突击没收员工电脑等方式深入调查。尽管对员工的惩罚和解雇使公司面临法律上的劳动合同风险,但我们还是以合规为目标坦然接受了更多的挑战。”在后续员工劳动仲裁的问题上,陈总也全程跟进和处理。面对复杂棘手的劳动纠纷,他总能找到人性化地方式妥善解决。在陈总任职期间,阿斯利康没有出现任何劳动仲裁案件的败诉。

01

“在这个阶段去读书,对我来说是一个忠于自我的选择而非必须做的事”

从我们约访的过程就能看到陈总的日程安排势必是非常紧凑的,但我们没想到陈总在现阶段也一直在学业上深造。陈放总监目前已经完成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LLM学位,并即将结束复旦大学法学博士的学习。


“在这个阶段去读书,对我来说是一个忠于自我的选择而非必须做的事。” 前行的路上,他一直对思考本身有着深深的热爱,也一直忠于自己对学术的追求,包括对哲学、历史、宗教的热爱和钻研。


这背后的动力是相通的——他热爱并擅于探索事物的机理,并在实务性的执业领域、忙碌的工作与深入的思考、内心的平和之间实现良好的平衡。


对于在这样一个人生阶段保持学术上的追求所带来的时间、精力上的挑战,陈总并没有提及,但他分享给了我们其中的动力和乐趣。“不断地跳出所在的环境,换换脑子,给自己一个新的视角,这让我更好地看清楚了很多东西。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表面上看上去你还是原来的自己,但其实内在的认知和价值观已经发生了很多改变。”

02

“我们和惠氏90后的新人一起吃饭、交流,去听他们对企业合规的声音”


进入惠氏之后,陈总一手建立了法务和合规部门,并带领团队在合规建设工作上开展了诸多创新性的工作,“我们一直在追求变化,追求创新机制下的合规实效”


陈总在合规方面的思考和探索是颇多的,尤其在如何将合规落到实处方面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陈总带领团队在惠氏建立起了东、西、南、北、中的区域合规团队,让合规不只是在总部风生水起,而是落实到销售的一线去。在员工培训方面,抛开单一的培训讲座式宣贯,他们大胆创新,推出了APP合规小游戏、咨询热线、常态化测试等积分模式,对于得分前十名的工作人员,由群众投票评选出各个部门的合规文化大使,并在公司年会上颁发奖杯、给予现金奖励。走在惠氏的各个工作区,你会看到合规文化大使的海报张贴在非常显眼的位置,从而更好地了解到合规文化在惠氏是怎样深入人心的。


在陈总看来,合规是一件需要调动草根力量,真正实现人人有责的事情。“传统的自上而下的宣贯模式是远远不够深入的。”陈总特别提到了和惠氏新员工的午餐会。他们和惠氏90后的新人一起吃饭、交流,去听新人们对企业合规的声音。“我对这次午餐会印象深刻。新人就像一张白纸,我们希望通过这种亲切的交流让合规意识更好地扎根在员工的心中。另一方面,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有创意,听到这些新人对公司合规的声音,表达到我们的合规体系中去,才能使我们的整个合规体系深入到公司的每一批员工、每一个岗位上。”


在此之前,惠氏的法务和合规部门会“自作聪明”地采取群发邮件甚至是将电脑锁屏设置为合规政策宣贯的方式来让员工关注公司的合规制度,但通过午餐会收集的反馈,他们了解到年轻的销售人员更多地使用手机客户端,并非常频繁地在公司APP上关注销量指标。陈总随即带领团队将合规的信息和文章以碎片化、易获取、趣味性高的方式整合到了这个APP上,让惠氏的合规文化更好地走入了员工的日常视野和工作。


就这样,惠氏在陈总卓有成效的努力下逐步建立起了日臻完善的合规体系和深入人心的合规文化。

03


“好的法律人是为别人解决问题的,年轻人就要选择一条笨的路”

陈总的所有分享都让我们受益匪浅,但作为晚辈,我对“给年轻人的建议”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满怀期待。


在陈总看来,法律更是一门手艺活。只要你能够长久地坚持下去,不至于太愚钝,你就能够做得很好。法律学习者一定要在成长的每一步中不断培养法律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好的法律人是为别人解决问题的。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我们不仅要去运用法律的知识,还要不断提高自己运用社会知识的能力。一要‘雁过拔毛’,能够一针见血的看透问题的本质;二要‘一剑封喉’,提供最有效、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其中的一段分享是尤其令我印象深刻的,陈总讲到,“年轻的时候不要图多快好省,就要选择一条比较笨的路。这就像《射雕英雄传》中郭靖和杨康两人练武,郭靖年轻时不够聪慧,一招一式学习起来都要花更多的时间。而杨康就学的很快。但最后两人的发展证明,打好基础的才能走得更长远。”这大概正是陈总自身成长的路径,脚踏实地,稳扎稳打。


对于出国留学的学生,陈总则建议反复学习法律的基本学科。“民法、刑法这些基本性的学科是英美法系中的精髓,对于这些精髓的东西,要不厌其烦地反复学习、揣摩和操练。”


04

“教育是最难的学科,但我一直在摸索”


我们最后谈到家庭和教育。


陈放总监现在是一个四岁孩子的爸爸。谈到这个话题,这位慈父的关爱和喜悦之情是溢于言表的。


作为企业的法务和合规总监,陈总每天的日程都很满,但每天跑5公里的习惯从未打破。稍微空闲的时间里,这位慈爱的父亲非常珍惜能够陪伴孩子的时光。“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陪伴孩子的成长,父爱绝对不能因为工作的忙碌而缺席。”


陈总自己成长在一个法律氛围比较浓厚的家庭,这对他最终的专业选择和职业方向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和推动。但反思自己的成长过程,陈总坦言自己是填鸭式教育中一个相对成功的案例。这让陈总对孩子的教育模式更加重视。


“我觉得教育是最难的学科,但我一直在摸索。我会从西方教育中汲取更多的好的观念和方式。给孩子更多的空间,关注孩子的看法、想法,往往更能够培养出具有创新性的人。”生活中,陈总会注意去反问孩子——你是怎么认为的? 用这样的一些方式给孩子更自由的独立思考的空间。


这是一次短暂而愉快的访谈。访谈接近尾声,我们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您可以用三个形容词形容一下自己吗?


“我想每个人都是立体而复杂多面的。如果一定要选择三点,我觉得这三个短句是比较契合的——喜欢思考,喜欢不断地make a difference,喜欢做事情并促成好的结果。”陈总略加思索后回答道。


回想短短一个小时的访谈,我想,陈总的这三点描述恰是能够串联所有阅历、心得和故事的骨架,也是非常值得我们这些晚辈学习的地方。



陈方    中国航发商用航空发动机公司法律事务部副部长


采访从我们一个破冰的小问题开始:听说高速喷气发动机的叶片技术要求之高,就像是把冰棍放在100度恒温的开水中搅动而不允许冰棍融化。这个问题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放在采访提纲中——也许是出于对航空发动机这个高科技产品的好奇,也许是我们早就听说了陈方先生干一行专一行的鼎鼎大名,从而下意识地想考一考他在这个新进入行业的专业度。没曾想,或者也是在意料之中,就像打开了金庸的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从采访一开始,陈方先生就把我们带进了华山论剑——谁是、谁才能是、谁必将是商用航空发动机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首先,陈方先生不无自豪地告诉我们:“我们是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总设计师单位,同时也是总承制商单位。”


接着,陈方先生如数家珍般地悉数航空发动机的三大价值。“首先是作为商用商品的航空发动机本身以及后续的服务,如果成功了,就能打开庞大了的商用航空发动机市场。

 

“其次,商用航空发动机是重大装备业皇冠上的明珠,它的技术、零部件、管理三个方面的集成度都很高,举个例子,发动机的叶片有热端部件和冷端部件,冷端部件好一些,但是热端部件的高温耐受至关重要——热端能承受的温度越高,发动机的动力越强。现在先进发动机的热端温度都高于摄氏1900度,而且要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以每分钟2万转的速率长时间地承受这个温度,对此国际上能做出来的不多,但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一旦成功,会带动我国的高端制造装备业和其他上下游产业的发展。


看着陈方先生侃侃而谈,我们能深切地感受得到他对航空发动机的那份执着和热忱;而这一切,随着访谈的深入,我们发现与他年轻时那股精忠报国的血气方刚不无关系。


 不想搞导弹的技术男不是好律师

Part  one

陈方先生高中毕业考大学的时间是83年。本来最早报的是长沙国防科技大学导弹专业,后来因为种种阴差阳错的原因被上海交通大学录取。


当时的陈方同学在上海交通大学最先读的是金属材料,因为对法律感兴趣,后来又去读了社会科学。读社会科学的时候,觉得老师上的课自己看看也能搞懂,就和当时交大的好几位老师提出:你的课我不来上,但是我自己负责考试通过。那时候的交大老师们非常开明,很懂得因材施教,甚至欣赏小输入大输出功率比,非常理解、支持这位“另类”同学,使得年轻的陈方同学得以把时间拿出来去华政蹭课。


让年轻的陈方同学与法学结下不解之缘的是其在少年时期偶尔碰到的一本《刑事侦查学》,就是这本书一下子激发了陈方同学对法学的热情。在进入大学之后,陈方同学一方面关注现实生活中的法律,《民主与法制》期期必读;另一方面大量阅读法律经典读本,包括《社会契约论》、《论法的精神》等等。这些理论书籍看起来既枯燥又深奥,但架不住陈方同学借用梁启超总结出来的三斧头:鸟瞰、解剖、会通,从而把经典读得津津有味。


经过陈方同学不懈的努力,在1987年从交通大学毕业时,陈方同学便直接留校,开始从事法学教学工作,完成了从同学到老师的蜕变。1992年,陈方老师参加全国统一律师资格考试,并取得了上海市第三名的优异成绩,接着在徐汇律师事务所涉外部开始了其兼职律师生涯。


铁肩担道义既是律师、教师的追求更是法律人的使命

Part two

2002年交大法学院成立,陈方老师进入国际法研究中心从事教学和法学研究,兼任法学院院长助理、院办主任等;2007年调任交大法律事务室主任。在这期间,陈方老师利用其深厚的法律知识和丰富的工作经验处理一个又一个棘手的经济纠纷案件。比如,交大与美国程及基金会关于程及(交大特聘教授)画集的纠纷、标的为3000万的银河证券案以及标的2亿多的新华房地产案。后面两起案件在反复拉锯战中进入最高院才得以解决。正是基于陈方老师也是陈方律师多年来在教学与法律实践岗位上的突出成就,其得以在2015年进入中国航发商用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法律事务部副部长(主持工作)并兼任中国航发集团华东片区总法律顾问。


进入企业,陈方开始以企业法律顾问的身份面临新的挑战。当我们问及其进入企业所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陈方先生坦言是技术——既有研发、生产国之重器所相关的各种各样的高科技所带来的挑战(至于具体是什么挑战,陈方先生非常职业地告诉我们“涉密”——所以我们的好奇心也不得不打住);另外还有无纸化办公技术和基于强流程的管理体系所带来的挑战——作为一个老律师不得不开始琢磨新问题。但这些新问题也架不住当年陈方同学的三斧头:鸟瞰、解剖、会通。不过,陈方先生坦言,毕竟不年轻了,在学习这些新技术、融入这个新环境、适应这个新角色的时候,可能要拿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们很好奇地问陈方先生,以他这么深厚的法学功底和人脉,出来到任何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合伙人律师绝对没有问题,而且创收也不会在少数,究竟是什么促使他选择到国企做公司律师?陈方先生说了四个字:家国情怀!要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中国航空发动机的发展助一臂之力。陈方先生说,我们拿的工资够吃够用了,女儿也都成才了,是时候圆自己年轻时的那个梦想: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说起女儿,陈方先生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他说他和女儿两个人就像好朋友一样,女儿开心的时候就会跑来抱抱他,在头上撸两下,有时候还大哥大哥的称呼。


寄语:如何迅速成长为职场人士

访谈不知不觉地接近尾声,面对着陈方老师、律师、法务部长,相比较以前的多次访谈,我们更加迫不及待地与陈方先生探讨这样一个问题:如何迅速地在职场上成长为一个可造之材。


陈方先生略微思考了一下,说:


第一,要做一个“健康”的人。一个健康人必拥有:野蛮的体魄,文明的精神,健全的心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具备较强的适应能力,不断适应新的环境、新的规则。


第二、既要保持理想,又要脚踏实地。学校是象牙塔;职场不一样,有很多场景学生在学业中很少碰到,如果不能转变过来,就会不适应。


第三,兴趣。一个人一定要做其愿意做的事情,本科阶段可以通过学习、实习等方法,来不断地了解、摸索自己的兴趣点。也可以和朋友、长辈探讨。说到这里,我们不禁想起这么一句话:野心不能成就你的,热爱可以!讲真,我们本来准备用这句话来做为本文的标题,但我们讨论再三,觉得还是铁肩担道义,拳拳报国心更能诠释陈方先生的家国情怀。


写到这里,也许我们和陈方先生都是金庸迷的原因,在我们的脑海中不断闪回《神雕侠侣》中郭靖对杨过所说的那段话:“我辈练功学武,所为何事?行侠仗义、济人困厄固然乃是本份,但这只是侠之小者。江湖上所以尊称我一声‘郭大侠’,实因敬我为国为民、奋不顾身的助守襄阳。然我才力有限,不能为民解困,实在愧当‘大侠’两字。你聪明智慧过我十倍,将来成就定然远胜于我,这是不消说的。只盼你心头牢牢记着‘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八个字……”诚哉斯言!



艾毅  雀巢大中华区首席合规官


说到雀巢,大家都会想起经典的“1+2”咖啡和“味道好极了”的传情达意的经典广告。无论是学生党的挑灯夜读,还是上班族午后办公室的一杯悠闲,靠着香浓的咖啡渗透到了人们生活的点点滴滴。但雀巢并非止于咖啡。成立于1867年的雀巢拥有包括各种咖啡业务、奶制品、婴幼儿营养品、巧克力、饮用水,宠物食品等等在内的庞大产品组合,经过150多年的发展,雀巢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食品和饮料制造商。在商品经济如此发达、竞争如此激烈的今天,雀巢如何在众多品牌中屹立不倒且遥遥领先呢?如果您对此有同样的兴趣,请跟着我们的步伐,一起走进雀巢大中华区首席合规官艾毅的办公室!


由于家在上海,艾总主要在雀巢(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办公。这样一个细节也让我们感受到雀巢对员工的关爱和包容性文化。走进雀巢上海分公司,接待大厅展示柜中摆满了雀巢近年的各种奖项以及雀巢引以为荣的美味产品。初次见面的艾总十分好客、友善,盛情邀请我们品尝了雀巢员工的独家福利——雀巢研磨咖啡,艾总与合规的故事便在这浓郁可口、香气逼人的Mocca中缓缓展开。


说起合规,从业多年的艾总字句间依旧充满着赤诚——“我热爱这份工作,且很幸运,因为它和我的价值观完全吻合。我们的价值观往往会决定了我们的目标和行为。我也曾听说,‘工作的成就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工作与自己价值观的契合度’,对此我非常认同。因此,即使有其他职业选择时,我也会坚持做合规”。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艾总给我们展示了雀巢内部的员工职业发展平台,“在是否愿意选择双重职业(Dual Career)的选项前,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No”。

 

有些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艾总是医学专业出身,不仅当过内科医生、做过医药销售,曾获得过全国销售第一名,还从地区经理一路做到了全国医务运营经理。初次接触合规应该是在2006年,并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艾总回忆道。2010年初刚加入辉瑞营养品时,艾总从事全国医务运作内部流程的管理工作,因而和辉瑞美国总部、辉瑞制药中国的合规团队在合规流程的设计方面都有频繁的沟通与合作。自此,艾总对合规理念有了更近距离的认识和了解。正是通过了这段时间与合规团队的合作,当后来出现内部工作机会的时候,经过美国总部的大力推荐和内部的层层面谈,艾总于2012年成为辉瑞营养品中国区合规负责人。此后,艾总密切与美国总部合规部门沟通,并和辉瑞中国团队一起合作,协助总部处理好此前美国司法部和SEC对美国辉瑞公司FCPA调查的最终解决。

 

出于对合规的热枕和对管理层的承诺,已近不惑之年的艾总通过不懈的努力,考入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攻读法学硕士,并一丝不苟得完成了约4万字的毕业论文,以补充自己在法律专业知识方面的短板。2014年1月底,艾总来到雀巢,担任大中华区首位专职合规官,开始了对公司合规管理体系建设的贡献。对于自己属于“小众”的入行经历,艾总表示“合规官不论工作背景如何,无论是医学、财务、采购、审计,还是法学专业背景,都可以做好合规工作。而做好合规管理工作的原动力就是对这份职业的热情、执着以及对合规的敬畏之心”。


在《雀巢集团业务原则》 和雀巢的大中华区企业社会责任年度报告中,我们都可以看到这样一个金字塔(见下图)。金字塔的塔底就是合规,是雀巢发展一切业务都需遵循的最高标准。


从一个案例我们便可看出,雀巢的合规绝不是纸上谈兵;同时,这个案例也是“将合规落在实处,最终收益的将是企业自己”的最好佐证。

 

2013年3月起,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局对合生元、美赞臣、多美滋、雅培、富仕兰(美素佳儿)、恒天然、惠氏(雀巢)、贝因美、明治等乳粉生产企业开展了反价格垄断调查。最终,国家发改委依据《反垄断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其中六家乳粉生产企业的价格垄断行为进行处罚,共处罚款6.6873亿元。惠氏营养品则因主动向反垄断执法机构报告达成垄断协议有关情况、提供重要证据,并积极主动整改而免于处罚。究其成功背后,有很多原因,其中一个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惠氏营养品和雀巢共同向执法者展示了其公司治理体系中强有力的合规管理体系和各种具体政策制度,以及良好的执行情况。

 

雀巢中国如今的合规管理体系,是艾总在上级经理指导下,带领团队逐步创建的。艾总介绍说,雀巢很多指导性文件都明确指出“合规是雀巢开展一切业务不可妥协的基石”。这句话也是雀巢大中华区第一份白皮书(草稿)的先导语。谈及合规管理体系,艾总也主动地向我们展示了雀巢合规管理体系的七大支柱,从政策的制定到教育培训,从监督执行到事后审计,从举报和调查到惩戒和预防,可谓面面俱到。合规人员也从一个人发展到一个小团队。“我们每年都有新的目标、新的项目。即使公司的资源没有增加,我们的合规工作仍然根据行业的发展,每年都在做加法。” 由于艾总的职责覆盖了几乎所有合规管理体系内的方方面面,包括前端的预防,后端的监督,以及违规举报和调查,所以这样一种全面的合规责任极大地丰富了艾总从事合规工作的经历,同时让他也学会如何更好地、全面地评估合规风险,并采取何种有效方法和措施来预防法律合规风险,从而为确保公司的业务能够健康和可持续地发展尽一份力。


与许多大型跨国公司一样,雀巢也一直在执行多个合规项目。在众多的合规项目和努力中,艾总格外看重合规文化的建设,因为他认为这也是一家优秀企业软实力的表现。为此,雀巢大中华区设立了“合规日”,“合规大使项目”,并通过管理层视频和企业内部刊物积极打造和宣传合规文化,显著提升合规知晓度。“合规文化就是绝大多数员工(尤其时管理层)从内心认同合规,心里认同了才能形成积极优良的文化。只有达到了内心的认同,员工才会心甘情愿的去做到合规。”同时,这也是合规管理中的一大挑战,因为有时不同的想法和观念总会发生碰撞,而如何将这种碰撞变为认同,就是对合规人员智慧的考验。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要做一些决定,有时甚至是艰难的决定。在艾总眼中,“这既是挑战,也是合规的魅力所在。我认为这也是合规专业人员最核心的能力之一。”

 

的确,合规不是简单的制定规则、发布文件,如何落实合规管理制度才是最重要也是最艰难的部分之一。合规需要的是坚持不懈的执行,从各级管理团队到公司的一线员工;而对于雀巢这样拥有几万员工的大企业,如何将合规落实到每一位一线员工身上(包括工厂的操作工人),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在雀巢中国,由于不同岗位的员工众多,不同岗位的风险点又各不相同,合规的教育和培训也需各有侧重。为更有效解决这一难题,艾总带领团队在过去的几年中花大量的精力去探索有效的途径,利用即时通讯技术,通过网络和手机端的呈现,力求落实到每位员工的沟通。功夫不负有心人,雀巢的合规培训覆盖率每年都在增加。 比如:对于《雀巢业务行为规范》的遵守方面,其中有四条是与“利益冲突”有关,所以雀巢大中华区从2015年开始逐步要求员工进行利益冲突 (Conflicts of Interest) 的申报,从最初试验的完成率40%、80%、98%,到如今的99.7%。两年前,雀巢集团要求的反腐败培训也达到了99%的完成率。雀巢全资拥有的员工达3万多人,包含合资企业有4-5万人,将来要达到这个基数的99%,可想而知公司最高管理层,艾总及其团队,以及各级经理需要付出何等的心力。雀巢公司的合规文化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合规不是舌尖上的味道,而应该融入企业的血液”,艾总在大中华区合规视频中说道。 

 

合规的一个基本特点就是主动。这也是艾总初入合规领域时老板传授给他的一句箴(真)言。合规管理制度覆盖率和执行率如果要逼近100%,各级管理层都要以身作则,积极主动,合规人员更应如此。“合规就是这样,(在一个企业内部)你不主动去找别人,别人可能很少主动找你。所以不断跟进是少不了的” 如今,真正想要做好合规,除了最基本的基于风险评估的合规政策和培训,还必须有创新意识,以及更重要的是对这份职业的敬畏之心。


谈到创新,艾总特别介绍到,雀巢公司是一个非常鼓励创新的公司,这也许和瑞士这个国家一直拥有的,在经济、技术、创新方面世界领先的基因分不开。雀巢大中华区每年都有隆重的年度创新颁奖典礼,几乎涵盖业务的所有方面,包括产品创新,生产、技术创新,服务创新,业务流程创新,新业务模式的创新等等。同样,合规若没有创新,也必然不能跟上公司和行业的发展,就不能更好地积极支持公司业务的健康、快速发展。这包括支持业务流程的改善,合规风险管理的解决方案,沟通的有效性等等。


面对这么多的工作和挑战,艾总又是如何平衡工作和家庭呢?艾总说了一个让频繁加班人士都羡慕不已的因素:“我们非常幸运,雀巢并不鼓励员工加班。雀巢集团有个愿景:提高生活质量,致力于更健康的未来。(Enhancing Quality of Life, Contribute to A Healthier Future.)并且公司也很好的践行了。同时,我的领导也给予我充分的信任和空间,基本让我和团队更多自主完成工作目标,不会特别要求我们加班。我对我的同事也是如此”。这也与雀巢公司“信任、尊重、卓越”的企业文化是完全一致的。

 

当我们问起艾总的工作之余的生活和阅读的书籍时,艾总风趣的说到:“我很惭愧,平时看的书不多,几乎每天只看一本书,就是《圣经》,反复地看许多遍 ”。艾总对合规的执着来自于自己的价值观,而艾总的价值观正是源于《圣经》。我们都说价值观决定行为,艾总在日常的工作、生活中,信奉并要竭力做到的就是忠于自己的价值观以及企业的价值观。合规恰恰是一个不仅本人要做到诚信,还要监督他人一起努力做到诚信的工作,也难怪艾总会对合规相见恨晚。在《圣经》的箴言一篇写到:“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圣经》是智慧的宝藏,艾总表示这也是他的力量源泉(每周甚至每天),是他能坚持在合规管理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的因素之一。可以说,这本书源源不断的给予了这位大中华区合规官养分和能量。


采访接近尾声,艾总对现在法学专业学生的就业选择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无论选择律所或是公司法务,从事这一行,满满的创新意识和敬畏之心就是必选项。”法务早已不是大家想象中朝九晚五、悠闲打卡的轻松工作了。相反,公司法务往往要承担更重的责任,因为相较于律所法律顾问第三方的身份,一个企业的法务始终需要将本企业的利益放在首位,这就意味着法务需要投入更多的努力和心血,时常如履薄冰。“无论选择了什么样的岗位,有一颗对工作的敬畏之心,才是以不变应万变,无往而不胜的利器。”

 

最后,艾总也特别希望借此机会感谢他的领导,合规团队,以及所有参与、理解和支持合规工作的同事,因为在如此庞大的组织中,没有一件事是可以靠个人办好的。并愿以此文表达对他们的无比感谢和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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